姜暮赤足站在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从脚心丝丝缕缕渗上来。
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身影瘦削,锁骨在宽松的衣领下显得过分清晰。
五年时间磨掉了她少女时期最后一点婴儿肥,轮廓清晰了,眼神也沉淀了某种挥之不去的、硬质的韧劲。
不过此刻,宿醉的疲惫和重逢带来的心理震荡,仍在她这张美丽脸庞留下了苍白的印记。
她深吸一口带着酒店标准化香氛的空气,转身。
视线扫过凌乱的床铺,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张烫金的酒店名片上。
金陵饭店。
他带她来的地方不是那些暧昧不清的场所,是这座城市地标性的、规整得近乎冷漠的地方。
这很靳朝——即使是在她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他的选择依然保持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或者说,疏离感。
她没什么可收拾的,拿起手机和包,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承载了她混乱一夜和五年后重逢第一幕的房间。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不属于这里的清冽气息,或许是错觉。
她不再留恋,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电梯镜面映出她挺直的背脊和微抿的唇线。昨夜他是如何把她带到这里,又是以怎样的表情离开?
姜暮拒绝再深想下去。
电梯数字平稳跳动,如同她此刻试图强行规整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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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阴郁的天空下,雨丝愈发绵密。
s大天体物理学院的实验楼里,靳朝立在窗前已经有一会儿了。他深邃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梧桐叶片上,焦点却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落在某个虚空之处。
许杨早已识趣地不再追问,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时低微的嗡鸣,以及窗外淅淅沥沥、无休无止的雨声。
这雨声总让他想起曼城的雨。
车库里永远弥漫着潮湿的机油味,而她,那时还像个未长开的小姑娘,蹲在他旁边,看他拆卸一台老迈的沃尔沃发动机。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好奇和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幼稚,有些却刁钻得让他需要停下手中的活计,认真想一想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