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
那时她叫他“哥”,也叫他“靳朝”,声音清脆,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软糯尾音。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声“哥”被她悄悄省略了。
再后来……
他转身,不再看雨幕。
实验数据还需要复核,下午的组会材料也要准备。
理性如同精密编织的程序,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翻涌上来的记忆碎片归类、压缩、封存。
灯光下,观测器材表面光洁如镜,映出他此刻的面容: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习惯性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岁月将他打磨得更加清峻,也更深沉,昔年街头巷尾挥洒汗水、与钢铁和油污为伴的野性锋芒,已被实验室的严谨与学术的冷光悄然覆盖,转化为另一种内敛而稳定的力量。
只有他自己知道,昨天初次重逢,还有昨夜在酒吧昏惑光影里,那张以为早已沉入时间底层的脸孔突然撞入视野时,这层严丝合缝的“稳定”,曾出现过怎样剧烈的、几乎失控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