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这才抬眼,目光在他疲惫的脸上扫过,像检查物品损耗:“嗯。赵岚说刘教授看过了?怎么样?”
“劳损。开了药,禁声两天。” 阿云嘎言简意赅。
“嗯。那就好好休息。” 沈知微抿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安排机器保养,“《金沙》的宣传期马上开始,嗓子是根本。别让我失望。” 最后一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
别让我失望。
别让“投资”亏本。
阿云嘎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他盯着沈知微:“沈董放心。我会保持在最佳状态。”
沈知微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迎上阿云嘎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狠厉。她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快得抓不住,随即被更深的平静覆盖。
“很好。” 她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认清自己的位置,是美德。” 她转向景明,语气恢复温和:“景明,该练琴了。”
景明看看妈妈,又看看那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怒气的“叔叔”,乖乖爬起来:“好的,妈妈。”
阿云嘎看着景明被保姆牵走,再看向沈知微。她已转身走向书房,背影挺直,一丝不乱。
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处发泄的愤怒在胸腔里炸开!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门内,阿云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剧烈喘息。沈知微平静的话语像毒蛇缠绕: “别让我失望” “认清位置是美德”; 排练厅导演的怒吼、王铮的试探、赵岚的指令、喉镜冰冷的触感…还有门外那孩子好奇又规矩的眼神…所有画面声音碎片般冲撞!
他冲到排练服堆旁,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属于“炎”的东西!他抓起那件粗麻衣服,死死攥住,仿佛那是救命稻草,又像是仇敌!布料粗糙的纤维摩擦着掌心,带来刺痛。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被规则碾碎的痛苦和愤怒!他对着空气,对着墙壁,对着这件代表“炎”也代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