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拉手风琴了……”她像捧一个婴儿一样把它小心翼翼地搂着,“伊万这个傻家伙!”
手风琴受到了人们新奇的围观。乡巴佬们当然没几个人摸过手风琴——民兵队里才有,更没几个人会拉了。奥尔佳要迪特里希将手风琴收好,不准乱碰。
“如果碰坏了,”她捏紧拳头,“我就狠狠揍你。”
在迪特里希看来,她把手风琴符号化了,变成她对艺术与音乐的憧憬。迪特里希不会音乐,鲁道夫根本就懒得请教师教授儿子音乐——他对音乐的认知就是同学们得意洋洋地弹奏着钢琴,去参加舞会,和异性毫无廉耻地跳舞。一群脑子里只有求偶的蠢货,迪特里希对此嗤之以鼻。
他一路向前,从不后悔。他不要音乐,不要绘画,不要花园和关爱……前进、前进、还是前进!战斗就是工作、地位和荣誉,在参谋部,在作战室,在冰冷血腥的前线指挥车上他废寝忘食地工作。战斗为他带来了荣誉,抹去了鲁道夫血脉中留下的屈辱。他穿着崭新的军装接受表彰,上面的勋表越来越多。他满怀憧憬地站在台前,讲解他的战术思路,夏日傍晚的彤云染红了天空。他的册子印了出来,直达元帅的手中……他从没有后悔过,哪怕今天他也要咬紧牙关。被强奸无法毁掉他。他站在那台手风琴前,伸手碰了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手风琴冰凉得如同一面镜子,光滑的黑色外盖上,映出他冷冰冰的脸。有人追求过他,一个男人,也许是听到了什么传言,先是对着他说一些怪言怪语。迪特里希还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不料对方竟可耻地在舞会的人群之后抚摸他的手,企图强吻他……
迪特里希立即将其举报。听说那家伙被送进了集中营,他毫无愧疚。下流肮脏的同性恋就应当被绞死。在那之后他一扫过去,许多曾在背后议论的人就要恐惧地挪开目光。他长得没有气概,眼睛却蓝得可憎。奥尔佳说的没错,他有双残忍的、恶魔的眼睛。
奥尔佳偷偷摆弄过手风琴几回,每次都是趁着他不在。后来迪特里希告诉她自己根本不会手风琴,她这才松了口气,好像理直气壮似的在他面前动起那台手风琴来。日暮时分的阳光静静地照在琴上,橘红得像一团无声的火光。没有老师,调子虽然混乱,但能听出来节奏。迪特里希默默看着她拉,她边拉,边轻轻哼唱。
“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荡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她的笑容慢慢黯淡下来。夕阳从钢琴上溜走了,房间里一片寂静的昏暗。她的脸藏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