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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只被猎人盯上的困兽,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家跑。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他却像没知觉似的,脚步撞着楼梯扶手往上冲,钥匙插进锁孔时手还在抖,“咔嗒”一声落锁,世界瞬间被关在门外。
他反手拽紧窗帘,厚重的布料把天光彻底挡在外面,房间里骤地暗下来,只有书桌上摊开的试卷,在昏暗中泛着惨白的光,像一块冰冷的伤疤。
68分。
他不是没预料到会下滑,可没想过会摔得这么狠。最近上课总走神,黑板上的函数图像会突然变成一团乱麻,夜里盯着天花板到凌晨,闭上眼就是混沌的碎片——他以为自己能兜住的,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情绪死死摁进壳里,至少在成绩单上留最后一点体面。
原来连这点体面,他都守不住。
指节撞在墙上的瞬间,钝痛顺着胳膊爬上来,却盖不过胸口那阵窒息的闷——像被人攥住了肺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玻璃碴子似的疼。他顺着墙壁滑下去,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粗重的呼吸撞在空荡的房间里,弹回来,变成更清晰的回响,像全世界都在嘲笑他的溃败。
不知过了多久,门板被轻轻叩了两下。
“严浩翔?”贺峻霖的声音隔着木头传过来,有点发闷,像被棉花裹着,“我给你带了楼下那家的糖糕,还热着呢。”
严浩翔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他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贺峻霖。那个永远带着笑、解题时会轻轻哼歌、连错题本都写得像艺术品的贺峻霖,像面镜子,照得他满身的狼狈无处遁形。
门外安静了几秒,接着是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大概是把东西放在了门口。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可没等那声音彻底消失,又传来布料蹭过地板的轻响,混着书包落地的闷响,然后是背脊靠在门板上的钝响——他大概是顺着门板滑坐下去了,呼吸声隔着木头传进来,匀匀的,像窗外渐起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