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活着,为什么童磨会死。
是蝶月。
是这个她亲手取名,视若亲弟的少年。
是他,在她被童磨吞噬之后,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是他,断了一条手臂,顶着术式熔断的剧痛,硬生生将她从童磨的腹中救了出来;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握着她的刀,将童磨彻底斩杀。
而他自己,却落得这般境地。
忍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蝶月胸口那道恐怖的伤口上,落在他那只消失的左臂上,落在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她的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少年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他。
她想起了蝶屋的紫藤花,想起了少年端着热茶走来时的腼腆,想起了他背着她和香奈乎走在林间小道时的稳健,想起了他六眼睁开时,那双盛着星辰大海的蓝宝石般的眼眸。
这个总是笑着说“忍姐姐,我会努力”的少年,这个背负着两个最强咒术师力量的少年,这个本该被所有人护在身后的少年,却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们撑起了一片天。
忍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酸涩得让她喘不过气。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少年的衣袍上。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公说,蝶月是这场战争的破局点。
他不仅仅是强大的咒术师,不仅仅是融合了五条悟与两面宿傩的力量。
他更是一个心怀守护的少年,一个愿意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赌上一切的少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从蝶月的喉咙里传来。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忍的心猛地一揪,她连忙俯下身,将耳朵贴在少年的唇边。
她听到少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地喊着:“忍姐姐……香奈乎姐姐……”
忍的泪水,终于彻底决堤。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蝶月和香奈乎,将脸埋在少年的颈窝处,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