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对着他,唇角极缓、极缓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再是属于“小师妹”的怯懦或茫然,那弧度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还有沈师兄,”她声音依旧轻缓,却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凝固的空气,“你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青龙玉佩,内侧……是不是刻着一个‘璇’字?”
“!”
沈听澜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在这一刹那,不受控制地松了一瞬!
他那张总是温润带笑、仿佛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那是一种被触及最深层秘密的震动,甚至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那枚玉佩,是他母亲唯一的遗物,那个“璇”字,是他母亲的小名。除了他,世间绝无第二人知晓!
她怎么会……
顾清辞持剑的手也几不可查地紧了紧,看向黎九婴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取代了方才的剑拔弩张。
只有窗外夜风呼啸,以及废墟中偶尔传来的噼啪燃烧声。
黎九婴感受着腕间那略微松懈的力道,看着眼前两张神色剧变的脸,听着身后谢九渊那变得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饵,已经撒下去了。
现在,该轮到这些自诩正道栋梁的天之骄子们,好好想一想,他们千方百计想要留下、看管、甚至可能怀抱着某种她暂时不愿去深究的隐秘心思所守护的,究竟是一个失去利爪的可怜猎物,还是……一尊随时可能复苏的、知晓他们无数秘密的,绝世凶神。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而狡黠的光。
这场戏,换她来主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