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是在第二天破晓时分找到金玟庭的。
她几乎跑遍了学校所有的教学楼和实验室,最后在物理系那栋最偏僻的实验楼里,听到了三楼传来的仪器运转声。推开门的瞬间,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试剂的微酸气息扑面而来,金玟庭正站在实验台前,穿着宽大的白色实验服,脊背绷得笔直,手里握着移液器,动作精准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实验台的角落堆着空了的面包袋和矿泉水瓶,她眼下的乌青重得吓人,脸色是近乎透明的白,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面前的显示屏,连柳智敏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柳智敏金玟庭!”
柳智敏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她快步走过去,想伸手拉住她
柳智敏你不要命了?刚从医院跑出来,又熬了一整夜?
金玟庭的动作顿了顿,这才侧过头看她。她的眼神很淡,淡得像没起波澜的湖面,掠过柳智敏焦急的脸,又转回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金玟庭别吵
柳智敏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金玟庭指尖翻飞,记录数据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看着她时不时抬手揉一下发胀的太阳穴,却连一秒钟都不肯停下。柳智敏在她身边站了很久,从清晨的微光熹微,到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她把所有能说的话都说了一遍,劝她休息,劝她顾惜身体,劝她就算要赶报告,也该吃点热的东西。
可金玟庭像是没听见,从头到尾,没抬过几次头,没回应过一句话。
柳智敏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只能颓然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她知道金玟庭的倔脾气,认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她只能认命似的,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热粥和三明治,放在实验台的角落,又倒了杯温水,搁在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她没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着,陪着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嗡鸣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直到夕阳西下,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毕,金玟庭看着屏幕上完美的曲线,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她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