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近来入宫的次数,比前几月加起来还要多。
萧若瑾总说,如今天启初定,百废待兴,兄弟二人该多聚聚,也好重温少时情谊,莫疏远了。于是御花园的赏花宴,金龙殿的夜宴,甚至御书房的便宴,一道接一道的旨意传进王府。
今夜的夜宴设在了暖阁,地龙烧的极旺,熏得人浑身发暖。萧若瑾满面笑意,亲手执壶为他斟酒,金樽里的琥珀色酒液漾着光。
萧若瑾若风,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暖的很,你素来畏寒,多饮几杯为好。
萧若风垂眸看着那杯酒,酒液里飘着一缕极淡的异香,掩在了葡萄的甜醇里。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出。无色无味,却能顺着血脉游走,一点点蚕食人的筋骨,尤其对畏寒之人,更是歹毒。
他抬眼,撞进萧若瑾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假意的温和,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与忌惮。
原来,这就是帝王心。
曾经并肩作战,生死相托的兄弟,终究抵不过皇权的诱惑,抵不过权力的腐蚀。
萧若风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端起金樽,掠过冰凉的杯沿,仿佛感受不到那酒液里的阴毒。
萧若风皇兄赐酒,臣弟岂敢推辞。
他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滑过喉咙,带着甜腻的暖意,落进腹中,却转瞬化作一股刺骨的寒凉,顺着血脉蔓延开来。萧若风强忍住身体的不适,面上依旧挂着从容的笑,对着萧若瑾举杯道
萧若风真是好酒!
萧若瑾看着他饮尽杯中酒,眼底的忌惮淡了几分,笑意也真切了许多。却没看见,萧若风垂在身侧的手,已然攥得发白,指节泛着青色。
暖阁里的地龙烧的再旺,也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这皇宫里的琉璃瓦,终究还是冷的。
夜色沉沉,琅琊王府的寝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宫灯,映着帐幔上绣的兰花,朦胧又温柔。
宋芷萝轻手轻脚从摇篮边起身,看着桉桉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俯身,在那细腻的额头上印下轻柔的吻。桉桉咂了咂嘴,翻了个身,依旧睡得香甜。
萧若风独自倚在榻边,手里捏着那个小巧的瓷瓶,不知在想些什么。月光淌在他挺拔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