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像棵……刚破土的小苗。”
像棵刚破土的小苗。
十年前国青队训练馆里那个手足无措的下午,他递来的那瓶水,还有那句干巴巴的“别紧张”,忽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时光呼啸而过,将两个青涩懵懂的少年,锻造成了如今并肩立于世界之巅的模样。
那张被岁月遗忘的证件照,像一枚小小的琥珀,封存了最初笨拙却纯粹的模样,被他悄悄珍藏,成为漫长岁月里无声的见证。
“其实……”他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种罕见的犹豫,“不止是觉得精神。”
我心头一跳,抬眼看他。
他微微别开视线,耳廓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牌的绶带。
“听到能和你搭档混双……那天晚上,没睡着。”他声音干涩,带着点自嘲的笑意,“青奥会……在南京的时候,看着你站在旁边,底下那么多人喊,我就想,完了。”
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却又字字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那时候就……彻底完了。
”
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
十年。
原来不止是珍藏,是漫长而无声的守望。
“喂,”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想打破这过于煽情的气氛,“现在……能给我张新的不?”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撞进他期待又紧张的目光里:“什么新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刚才那张傻气证件照和那段长达十年的暗恋仿佛还印在上面。
“屏保啊。”他理所当然地说,眼神亮晶晶的,“这张存太久了。换张……现在的?”
现在的?
我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笑意和那抹还未完全褪去的赧然,脸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腾”地一下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