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从镇北军大营出发,带着徐镇山的军令疾奔宝山城。
宝山城守将陈铎接到军令,虽然心里有些犹疑,动作上却是一刻也不敢耽搁,马上召集手下副将郎将商议,做好一切战前准备。
同时派人前往官衙传话,让当地衙门全力配合,以最快速度将城外至边境区域村镇上的百姓转移至城内集中安置。
暮色吞没最后一道残阳,宝山城高耸的城楼在地面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排排火把早已亮起,城墙上人来人往,一遍遍的对所有的城防器械进行细致检查。
吊滚木擂石的绳索滑轮月前才打过油,这会儿再上一遍,保证一拉绳子就会往下掉,不会有刹那的滞缓;弩机箭槽早已填满,油罐贴墙整齐垒放……没人闲话,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眼可见的紧张气息。
暑热尚未褪尽,身着皮甲的陈铎按剑立在城墙垛口后,目光沉沉的望向北面沉入黑暗的荒原。
副将自身后凑近些,谨慎的压低声音,“将军,真要打起来了?谁打咱们呀?”
陈铎下颌线绷紧,脑海中浮现出徐镇山送来的军令。
上头并未言明敌情细节,只令‘坚壁固守,清野待敌’,但措辞严厉,不可能有假。
陈铎扭头横他一眼,“大将军有令,照办就是,哪儿那么多废话?”
副将讪讪退回原位,嘴上应“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局势紧张归紧张,可胡地九部,即便是实力最强的黑水部,在大雍的强盛兵力面前也不够看,谁敢真的来攻?
再说了,宝山城既非雄关要隘,也不是粮草囤所,打这儿图什么?
怕不是徐大将军听了什么风吹草动,过于紧张了?
还是说……是去了厉城的那位王爷想搞什么幺蛾子?
副将暗自摇头,懒得再琢磨。
上头有令,他照办就是。
夜风渐起,吹走白日残留的最后一丝燥热,又紧跟着带来北地夜晚特有的寒意,呼啦啦的卷过城头旗帜。
副将能想到的,陈铎又怎会想不到?
不过最终,对徐镇山的绝对信任压下了心底的最后一丝犹豫,陈铎握紧剑柄,扬声下令。
“传令四门,从今夜起,轮值守夜者,甲不离身,刀不离手,疏于职守者,军法处置。瞭望哨增加一倍,斥候再多出去十里,若有异动,啸焰为号。”
“是!”
命令经副将层层下达,陈铎最后望了一眼城外远处仿佛连风都传不过去的黑暗,转身走下城楼。
无论来敌是胡地某部,还是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