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六
——十六岁生日这天,我决定杀死自己。
夏末的夜风带着微凉,与往常并无不同。
“咕咚……咕咚……”
某知名品牌的浓啤酒冒着细密冰冷的气泡,顺着我干渴的喉咙灌下,滋润了干裂的唇瓣。溢出的酒液沿着下颌流进衣领,在皮肤上划出一道冰凉的痕迹。
夜空漆黑如墨,唯有一轮泛着诡异猩红的月亮高悬,它的光芒洒向大地,照得每一处阴影都无所遁形。
我侧躺在冰冷坚硬的砖地上,背对着那条散发着腐烂水臭的小河,用被头发遮住的眼睛凝视着这片荒芜的“秘密花园”。
远处传来猫头鹰低沉的鼓点般的咕咕声,蜘蛛在爬满枯萎常春藤的石柱上忙碌织网,细长的腿在月光下泛着幽光。风吹过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一首诡异的摇篮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烂的气息,沉甸甸地笼罩着整个花园。
我讨厌夏天——讨厌炙热的阳光,讨厌汗水浸湿衣物后黏腻的触感,讨厌暴雨来临前胸口憋闷的窒息感。
苦涩的气泡在胃里翻腾,啤酒的麦香从食道蔓延至五脏六腑。只有这个牌子的啤酒能让我有这种全身细胞浸泡在酒精里的感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麻痹着我的大脑,让肌肉彻底松弛。体内升腾起一股热气,皮肤开始发烫,心跳加速,世界在我眼前颠倒旋转。
天空中那轮黄灿灿的圆月,转啊转,转啊转。我闭上眼,随手将空啤酒罐扔在一旁,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地砖,眼角的增生疤痕传来一阵舒适的凉意。虽然不是很卫生,但我很喜欢这样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时候发烧,没有退热贴,没有冰袋,我就靠在卫生间瓷砖上给自己物理降温。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但我不是来睡觉的,也不是来凉快的。尽管在月光下长眠听起来不错,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在蟋蟀不知疲倦的鸣叫中,我用被压得麻木的手臂勉强撑起身体。过长的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穿的时候塞进了卫衣里,躺下又都跑了出来,怎么也塞不回去,我也就懒得管了。
TheRow的卫衣、ArmaniJeans的裤子、梅西同款的adidasNemeziz系列球鞋以及omega海马系列的腕表……这些花里胡哨的行头把我包装成一个光鲜亮丽的陌生模样,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这比生长痛和手术更让我痛不欲生。
我低着头,注视着那双粉色底、黑色条纹的球鞋,心中没由来地生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