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贺寻陷在过白的病床被褥里,像一株被暴雨打蔫了的幼苗。
床边,母亲紧握着他的小手,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他瘦弱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哽咽着:“阿寻……对不起……妈妈太不负责了……”
她无法原谅自己。
深夜归家,推开那扇过于安静的房门,发现他独自蜷缩在地板上,浑身滚烫得像块烧红的炭,呼x1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再晚一点……
医生说,再晚一点,那场高烧就会变成凶险的肺炎。
贺寻偏过头,乌黑的眼睛安静地望着母亲哭泣的脸。
那双眼睛过于清澈,里面没有埋怨,也没有委屈。
一个人在家,生病,等待……这些对他而言,早已习惯。
父亲总是很忙,在遥远的城市上班;母亲醉心于她的学术世界,实验室的瓶瓶罐罐远b家里的烟火气更能x1引她;姐姐贺琳……贺琳的世界里从未有过他这个弟弟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妈妈,”他开口,声音因为高烧而虚弱嘶哑,“我想吃你做的糖醋鱼。”
母亲猛地抬起头,慌忙用手背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好!好!等你好了,我们回家了,妈妈马上就给你做!”
贺寻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糖醋鱼的酸甜滋味在记忆中模糊地泛开。
他其实并不执着于那道菜,只是……需要一个让母亲停止哭泣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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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市的盛夏,蝉鸣声嘶力竭。
公园里,儿童篮球场被烤得地面发烫。
三年级的贺寻,混在一群明显b他高大健壮的五六年级男孩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他身上那件蓝sE短袖T恤被汗水浸透了大半,紧贴在清瘦的脊背上。
额发也被汗水濡Sh,一绺绺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费力地抬起细瘦的胳膊,徒劳地试图拦截那在他头顶上方呼啸飞掠的橘红sE篮球。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奔跑,都消耗着他本就偏弱的T力,细密的汗珠不断从他尖巧的下巴滴落,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
他知道,这群大孩子只是在戏耍他。
他们故意不传球给他,看他像只笨拙的小狗一样追着球跑,然后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但他没有停下。
他没有同龄的朋友。
学校的同学嫌他身T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