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亏空已久,年近除夕,官禄俸银迟迟未发,朝廷上下怨声载道,官员们已至户部闹了三回,户部侍郎自请辞官,整个户部急得焦头烂额。
翰林学士刘忠是叶太师的得意门生,也是官家眼前的红人。官家身子日益孱弱,便将此事全权交给了他去解决。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刘忠只是世族同皇权博弈的一枚棋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刘忠提出了两条应对之策。
一是官私合营。与江南富商合本经营,官府入伙丝绸、瓷器等江南私营产业;二是改税制。各地官员一律将粮税和商税按市场价换算成白银,由军队运送汴京。
苏州知府到京后,上报了两件事,恰恰将这两件事都堵住了。一是苏州商会拒绝官府介入,二是荆湖地区寒潮久居不下,百姓难御酷寒。
这两件事,几乎将刘忠铺的两条路堵死了。苏州商会的态度代表着整个江南富商的态度,而江浙的商税、粮税则要送往荆湖一带赈灾。
如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上有幽云十六州节度使,下有江南十二驿道刺史,安庆帝只好遣派皇嗣南下祈福,一则安抚民心,二则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至于派遣哪两位皇嗣,君臣心中早有定夺。
大皇子自请离京,安乐帝姬身娇体弱,不可远途,三皇子虽无心朝政,却远比二皇子稳重可靠,必须留在京城辅佐父皇,所以可用人选,只剩下二皇子和灵隐公主。
路线以大相国寺为始,过应天府清凉寺、苏州承天寺,以鄂州景德寺为末。
年前半月,灵隐公主和二皇子已离开汴京,前往应天府。
说回国库空虚一事,眼下整个叶家正被架在火上烤,若苏州知府暴毙途中,叶家便能暗中解决江南商会一事,不过就是闹点人命,放放血,可是如今这事闹到了朝廷,他们在苏州动的那些手脚,极易被人捉了把柄,倘若蝉联十年前那批江南悬案,届时官家想要开刀,这便是一道致命的下刀口。
为防宫中事变,叶太师和平章事无法亲身南下,刘忠不可信,旁人更不可信,能解决此事且不打草惊的,便是稳坐中宫的那一位。
今夜,一辆简陋的马车,缓缓驶离汴京。
叶家曾豢养七名死士,如今只有三名活了下来。
元大和元二留守叶府,叶墨婷离开前,召见了卧底樱冢阁的元七姑娘。
叶墨婷低眉瞧她,脸侧渲了身侧映下的佛光,额间朱砂也隐隐炽热。元七跪在她鞋边,弥勒佛同叶墨婷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肩上,被拉得长长的影子,将她的法相衬得那么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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