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膝盖跪在红木圆桌边,满桌喧闹声和笑语似乎离我很远。热气腾腾的燕窝汤端来端去,灯火下的银器闪着冷光。头微垂着,耳边全是小姐和各路名流姐妹高声说笑,却没人注意到我。
思绪一时飘远,回到十一年前刚进白家的那段日子。那时的小姐刚二十三岁,已经自带一GU冷劲,说话不多,对下人更是Ai理不理。但只要老爷太太在,她多少会收敛几分,有时看我做事生涩,还会微微皱眉,轻声吩咐两句。
记得有一次大扫除,我因为搬重物摔了一跤,正好让小姐看见。她当时虽然冷着脸,只是淡淡说「小心点」,但转身还是让厨房多给我添了碗J汤。还有一次冬天夜里,她见我蹲在厨房角落发抖,随手把自己的旧围巾丢给我,嘴上嫌我不长进,动作却带着点温度。
那些日子,老爷太太时常在家。太太温柔细心,会教小姐绣花、亲自打点衣裙,小姐多少也带着些家里的温情。虽然她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但偶尔跟我说话的时候,也不像现在这麽不留情面。
小姐交往过两任男朋友,一任是在老爷健在时。那时家里还算太平,对方是个绅士,留着分头、总Ai穿挺括西装,常常带点小礼物来大宅,花言巧语地哄太太开心,每次都在客厅献殷勤,还会弹钢琴给小姐听。可小姐自幼聪明伶俐,钢琴小提琴样样JiNg通,几句闲聊就能听出对方有几分虚假。
有时候太太笑着夸两人登对,小姐嘴角只微微扬起,等那人走後,她会倚在窗前对着落地窗发呆,偶尔还会悄悄翻个白眼。两人交往没多久,小姐就主动分了手,分手那天她只淡淡说了一句:「不合适。」从头到尾不带一丝留恋。我那时远远地看着,觉得她一向如此——才华横溢,脑筋利落,连分手都果决俐落、不留拖泥带水。
另一任男友,是小姐刚刚接手白家後交往的。那时她年纪不大,却已经在洋行、银行、纺织厂之间来去自如,会三种语言,谈判桌上几句话就能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那个男人是洋行出身的才俊,谈吐得T、外表英俊,擅长在人前逗小姐开心。可日子没过多久,他也被小姐甩得乾乾净净。分手那天,小姐只花了五分钟打完电话,没多说一个字。
那天晚上我在车库等她,见她下车脸sE冰冷,一路走回房间没让人跟。过後有人问起,她只淡淡说:「人不能靠嘴活着。」在这座城市里,小姐总能靠脑子和手腕赢过所有人,无论在情场还是生意场。
自那以後,小姐再没交过男朋友,这些年一直是孤身一人。她的Ai情像上海的h梅天,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