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眼神,充满了被彻底背叛后的怨毒和心死。
沉从容将母亲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父亲强大气场带来的滞涩感,反而被一股冰冷的怒火烧穿。
父亲口中的“本质”,母亲眼中的“屈辱”,正是他厌恶这个金丝牢笼、厌恶他们试图强加给他的一切的根源。
“沉家不需要真爱?”沉从容的声音陡然扬起,清晰地回荡在压抑的书房里。他不再看沉青山,而是转向兰茵,目光锐利,直刺她心底最隐秘的伤疤。
“那您呢,母亲?您当年嫁入沉家,难道也是心甘情愿地认同这‘本质’?您这叁十年,守着这个冰冷的‘本质’,守着这个永远把您当成精美花瓶、当成利益纽带的男人,”他每一个字都狠狠砸下,“您真的快乐吗?午夜梦回,您就没想过,如果当初反抗了,人生会不会不一样?”
“沉从容!”兰茵尖声喝止,声音因激动而变调,带着破碎的哭腔。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沉从容的话太狠,太毒,把她小心翼翼掩盖了几十年的伤疤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她最不愿面对的人面前。
她感到一阵眩晕,眼前发黑。
沉青山脸上的冷漠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沉从容对兰茵的质问,无异于揭开了他精心粉饰的太平其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一场交易。
他重重一拍桌面,那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瓷杯都跳了一下。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你母亲说话?这就是你在外面‘历练’回来的教养?!”
“教养?”沉从容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悲凉。
他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盛怒的目光,眼神亮得惊人。
“我的教养告诉我,把人当成工具,当成维系利益的筹码,才是最卑劣的教养!父亲,您教我的,不就是这些吗?如何不动声色地利用,如何冷漠地权衡取舍,如何……像您对待母亲一样,把枕边人也算计得明明白白!”
他毫不留情地撕开那层遮羞布,将父母之间那点可悲又可笑的同床异梦彻底摊开。
“够了!”沉青山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从未被儿子如此顶撞,如此赤裸地揭开疮疤。
怒火在他眼中翻腾,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强压下立刻爆发的冲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威胁:“沉从容,别以为你翅膀硬了。夜曜姓沉,但今天,它还是我说了算!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