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援手!心兰失仪,冲撞了贵客,万望海涵。”
她脸颊飞红,并非全然是羞涩,更多是因在外男面前失仪而生的懊恼与窘迫,声音带着世家闺秀特有的清柔婉转。
赵启亦是一怔。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容颜清丽,眉眼干净得如同初春的溪水,不染半点尘埃。与宫中那些或艳丽、或端庄、或工于心计的女子截然不同,她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天然纯稚,更与他素来欣赏的长姐那种浓墨重彩的张扬之美迥异,却像一缕清新的风,猝不及防地吹皱了他心底一池春水。
那瞬间的悸动,对她心中已存了印象。
他温声道:“姑娘不必多礼,小心脚下。”
目光在她清丽温婉的脸上流连片刻,念及还有要事,便匆匆离去。
内室之中。
随着皇帝的离开,那层薄薄的温情面纱瞬间被撕扯殆尽。
空气仿佛凝固,沉甸甸地压下来。
赵珏施施然在方才皇帝坐过的梨花木椅上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声音不疾不徐,却像鼓点般敲在人心上,每一下都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她不再掩饰,目光直直落在沉复苍白的脸上。
沉复亦沉默着,背脊挺直地靠在床头,眼神沉静无波。
良久,是沉复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声音因风寒而微哑,却异常清晰坚定,开门见山:
“请殿下归还臣的玉佩。”
那夜在聚文阁,他强行抽身离去时心绪激荡,事后才惊觉腰间玉佩遗失。
他曾返回寻找,却遍寻不见。唯一的可能,便是落在了这位殿下手中。
赵珏敲击桌面的指尖倏然停住。
她抬眸,眸中满是戏谑:“哦?沉大人丢了东西,不问府中下人,不问巡夜侍卫,开口便向孤讨要?”
“怎么,孤看起来,像是会捡拾他人失物之人?”
她顿了顿,“就算是孤捡到了,那也是孤的东西。”
沉复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气血。
很显然,那玉佩就在她手中。
“殿下说笑了。臣无意冒犯。只是此玉是我母亲生前最爱之物,意义非凡。若殿下偶然拾得,恳请赐还,臣感激不尽。”他咬重了“偶然拾得”和“感激不尽”,语气恭敬,眼神却寸步不让。
“意义非凡?”
赵珏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既是如此要紧之物,沉大人那夜怎地……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