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在家等着了。后来我妈就不回来了,过年的时候也留在外面,她说过年那几年能领双倍工资。”
“可舅公撒谎说生了病,把她骗了回来。一到家就告诉我妈已经帮她订好亲了。我妈不想结婚。舅公说他已经收了人家的彩礼,一大半都花在给他儿子盖的房子上了。还说就算她自己攒钱把彩礼还给人家,男方不同意退婚也退不了。”方草低头苦笑着用木棍杵了杵地面:“这些有的是我妈告诉我的,有的是我爸和她吵架的时候我听到的。我妈从来没有带我去过舅公家,她自己也不去。舅公死的时候,我爸非逼她去,骂她不懂礼数没教养,亲舅死了都不去,传出去被人笑话。他们那次吵架把家里的碗啊锅啊都砸烂了,但到最后我妈也没有去。”
方草低头看着落到自己脚上的纸灰,眼眶被热气熏得发烫。
“齐砚,你妈妈呢?”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齐砚的妈妈呢?他从没提过,她心里知道大概不会是愉快温馨的回忆,所以从没问过。可现在忽然很想知道。她直觉他的妈妈也已经死了,和她妈妈一样早已去了冥河的另一岸。
齐砚用木棍把纸钱拨到火里。纸钱所剩不多,火苗渐渐变得矮小暗淡。
并不需要讲述太久,不管是幸福的人生还是极度悲惨的人生,都可以用短短几句话便概括清楚。
父母感情失和的家庭里不受关注的女儿,13岁被老师诱骗,为了“爱情”义无反顾逃离家庭,刚满16岁便诞下一子,当初海誓山盟儒雅深情的老师却日渐冷淡。终于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年纪更加幼小的女孩回了家,哄骗女孩的话语和当初对她说的一模一样。接着是另一个女孩。
方草瞪大眼睛看着齐砚,眼眶酸痛得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在抽搐。
“后来我妈把我送回了外地的外婆家,自己上吊自杀了。”齐砚把最后一点没燃尽的纸钱拨进火堆:“没过多久他找过去又把我带了回来。”
“那时候你几岁?”方草声音发颤。
齐砚想了想:“六岁,要么七岁。”
眼泪扑簌簌落了满脸,方草丢下木棍,抽着鼻子叫他:“齐砚……”
雨水猝不及防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在草帽上、身上、坟墓上、将要熄灭的火堆上,震得纸灰轻扬,世界乱晃。
方草一时愣住。她抬头看向天边,太阳仍然遥遥挂在天上,密集下落的雨水在耀眼的阳光下如碎玻璃般反射着炫目的光。
他们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手,拿起手边的东西大步向地头的大树跑去。
“是太阳雨。雨滴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