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也隔绝了那道始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裴擒虎背靠着门滑坐下去，怀里的桂花糕还带着李信指尖残留的微凉，和他自己发烫的体温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裴擒虎“谁躲了……”
他低声嘟囔着，却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油纸包，指尖抚过那些被捏出的褶皱，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廊里，李信还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的袍角，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那点复杂。他望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别扭又慌乱的身影。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石板路在脚下延伸，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叹息。
李信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碰过裴擒虎手腕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像桂花糕的甜，又像少年人没说出口的慌。
裴擒虎坐在门后，随意将自己放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一旁，指尖反复摩挲着油纸包上的褶皱，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李信方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执拗得让人心慌。
他拆开油纸包，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意漫开的瞬间，喉咙里却涌上点莫名的涩。
他躺到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天花板上的木纹在月光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极了李信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睛。
裴擒虎“烦死了，干嘛非得纠缠我呢？”
他拽过被子蒙住头，却还是挡不住脑子里反复打转的念头——李信会不会还在外面？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下次见面该说什么？
走廊里，李信的脚步声已经远了。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走到了后院，月光洒在空旷的场地上。
他换出重剑，剑身映着清冷的月光，像一泓凝固的秋水。手腕轻转，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光，带起细碎的尘土。剑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念头——裴擒虎攥着桂花糕的样子，他泛红的耳根，他那句硬邦邦的“谁躲了”。
“锵——”剑刃劈在旁边的石桩上，火星四溅。李信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着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一半浸在月光里，一半藏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