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凌晨渐渐收了声,只留下湿漉漉的空气裹着泥土腥气,漫进贺峻霖半开的窗缝。他趴在书桌上,脸颊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眶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汽,分不清是泪水还是窗外溅入的雨珠。
书桌上摊着的,是那个被扯断的银色手链。链条上刻着细密的纹路,末端原本该挂着的小月亮吊坠滚落在台灯底座旁,边缘磕出了一道细微的痕。
贺峻霖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痕,像触碰什么易碎的梦,心脏骤然抽痛——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跑遍了三条街的饰品店,才找到能刻字的师傅,在月亮背面刻了个极小的“严”字。他怕严浩翔觉得娘气,特意选了最简洁的款式,改设计图时对着画稿描了无数遍,连老板都笑他“给女朋友挑礼物呢这么上心”。
可现在,它断了,像他和严浩翔之间那点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啪”地一声,碎在雨夜里。
“不是我弄的……”严浩翔在楼下喊这句话时,声音被雨水泡得发闷,却像针一样扎进贺峻霖的耳膜。他不是不信,只是那一刻,所有被刻意忽略的不安突然决堤——严浩翔一次次的疏远,那句“你对谁都一样”,还有他看到断手链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都在告诉他,或许严浩翔从未真正相信过他那声“extra”。
“叩叩叩——”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严浩翔的名字像个固执的幽灵,反复弹跳出来。
从“对不起”到“贺峻霖你听我解释”,再到后来语无伦次的“手链是他们弄的,我没保护好……”,贺峻霖一条都没回。
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头像,那是严浩翔难得露出笑容的照片,是他趁对方不注意偷偷拍的,现在看来却格外刺眼。
他猛地坐起身,拉开书桌抽屉,把里面所有和严浩翔有关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是严浩翔被动收下的第一盒牛奶,盒身被他捏出了褶皱;是他讲题时写满公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