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他想解释,却被严浩翔的眼神钉在原地。那眼神里裹着层厚厚的冰壳,冰壳底下似乎藏着片焦土,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烧过的痕迹。
严浩翔转身回座位时,后背绷得像块铁板。脑海里突然窜出个片段——七岁那年,邻居家的阿姨给他塞过块奶油蛋糕,说“浩翔真可怜”。可转头就听见她跟别人说“那孩子爹妈不要了,性格怪得很”。后来那块蛋糕被他埋在了奶奶家的老槐树下,甜腻的奶油混着泥土,在记忆里发了霉。
温暖从来都不是免费的。要么带着怜悯的刺,要么藏着随时会收回去的期限。
可贺峻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午休时严浩翔趴在桌上啃干面包,后脑勺突然被人戳了戳。贺峻霖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他座位旁,手里举着袋橘子味的果冻:“这个给你,比面包好吃。”
严浩翔猛地抬头,面包渣掉在裤子上。“说了别烦我。”
“我就说一句话。”贺峻霖把果冻往他胳膊底下塞,声音压得很低,“我看到你校服袖口磨破了,我妈会缝补,要不要……”
“不用!”严浩翔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周围同学看过来。他攥着面包的手指在发抖,指甲深深掐进粗糙的面包瓤里,“我的事不用你管。”
贺峻霖被他吼得愣在原地,手里的果冻袋被捏得变了形。他看着严浩翔泛红的眼角,那不是愤怒,更像被逼到墙角的慌张。突然就明白了什么——这人竖起的尖刺,或许不是用来伤人,是用来防备。
放学后严浩翔收拾书包,发现那袋果冻被塞进了他的侧袋。透明的包装袋上,印着只笑眯了眼的橘子,像贺峻霖刚才没说完的话,软乎乎地硌在他肋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