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水渐凉,张月亮才起身。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柔软的寝衣。那柔软的布料摩擦着肌肤,熨帖着兵荒马乱的心。
走出屏风,前厅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昏暗。
她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窗边。窗外的雨势果然小了许多,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庭院里一片狼藉,石桌上,那顶鎏金点翠的婚冠在微弱的廊灯光线下,依旧闪着湿漉漉、孤零零的幽光。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屋内、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树叶尖滴落的声音。
柴安……去哪了?
心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茫然。她正要收回目光,视线却猛地定在外面石桌旁的地面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小段东西。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银光。
是她的玉搔头!
之前被婚冠流苏金丝缠住,后来柴安用银簪去解,再后来被初七叼着婚冠逃跑打断……混乱中,她竟完全忘了这回事!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雨水中,玉质温润的光泽被水汽浸润,簪头那朵小小的玉兰花仿佛也带着一丝委屈。
他怎么……把它取出来的?什么时候?在她去沐浴之后吗?
张月亮的心猛地一缩,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她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急切地在院中搜寻。除了那顶婚冠,除了那支玉搔头,再无他物。没有湿透的身影,没有灼人的目光。
他真的不在。
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她——她想开门,想看看他是否真的离开,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这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指尖触碰到冰凉门栓的刹那,刚刚中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幕再次汹涌地冲入脑海——他滚烫的手掌,他灼热的呼吸,他眼中赤裸的欲望,还有那强势的“脱了它”……
他刚刚好像有点太凶了,跟平常的他好不一样。
小小的惧怕感淹没了那点冲动。
她缩回手,抱住自己有些泛冷的胳膊,反应过来自己还没穿好衣裳,连鞋都没穿。
张月亮一步步后退,远离那扇门,决定还是先把自己顾好。
她回到内室,一点点擦着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