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捏碎掌中木屑,笑得温文尔雅:“子顾公子可知,令堂昨日来订了二十坛女儿红?”
当夜柴安在酒窖独饮。张月亮找到他时,满地空坛映着冷月,像散落的铜镜。他倚着酒坛,月白襕衫沾满酒渍,手里还攥着没雕完的木簪。
“东家醉了。”
“没醉。”柴安忽然抓住她手腕,将木簪插进她发间,“这是并蒂莲,你看......”指尖划过粗糙的雕痕,“这里本该嵌颗珍珠。”
张月亮摸到簪头凹凸的纹路,分明是歪歪扭扭的月亮。他滚烫的额头抵在她肩窝,呢喃随着酒气渗入肌理:“别听他们胡说......”
中秋夜,夜里潘楼歇业过后。张月亮在院中摆好月饼,抬头却见柴安抱着酒坛对着她笑。月华如水倾泻,他向她招手:“过来。”
二人上了潘楼最高处,全城灯火在脚下流淌。柴安拍开酒封,清冽酒香惊起宿鸟:“这是槐花酒。”
张月亮喝了一口,呛出眼泪:“是我之前捡的槐花酿的?”
“嗯。”柴安望着圆月,“看你捡花那天我就在想,能把苦日子过出甜味的人,该用多烈的酒才能灌醉。”
夜风掀起她未束的长发,柴安忽然解下腕上青布带,轻轻拢住她发尾。褪色的布料缠着青丝,在月下泛起朦胧的光。
“张小郎君着实俊俏。”
张月亮觉得羞赧,低头去扯发带。却被柴安握住手,指尖相扣。
子夜钟声响起时,满城烟花炸开。柴安在璀璨天幕下吻住她唇角的酒渍,比波斯玫瑰酥更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