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月亮这才看清,陆晚秋脸上鬼气森森,眼中尽是绝望之色。
她周身泛起凉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对陆晚秋的感同身受。
张月亮仿佛能看到眼前的陆婉秋是如何从一个言笑晏晏的小女孩变成现在这一副神经质的模样。
她经历的一切是从前的张月亮无法想象的。
连此时她们身处的这间牢房,似乎都更加可怖了。
墙壁上满是潮湿泛起的斑驳霉迹,青苔肆意地在石缝间生长,仿佛要将这人间的痛苦尽数吞噬。
铁栏锈迹斑斑,犹如垂暮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无力却又沉重地禁锢着希望。
墙上小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也像是被囚禁了无数岁月,失去了应有的明亮与温暖。
偶尔传来的风声,与陆晚秋一字一句的诉说相和,在这里化作凄厉的呜咽。
把一个女子变成一个杀人的恶魔,居然只要两个男人。
多么不可思议!
张月亮心神激荡,这是她以前无法想象的。
从前,她本来觉得爹爹对娘亲不够好。
她家中是普通的农户,可爹爹却总说自己是读书人,天天只捧着书看,家里地里的活都让娘亲去操持。
但爹爹年逾五十,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可是好歹爹爹年轻时娶了娘亲,就没有再想着去榜上哪家高门贵户的小姐或是夫人。
这世上人心千万种,她不曾想过有如此恶毒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有人似胡万、似陆晚秋的夫君、似那个书生。
张月亮说:“可你为了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搭进去,太傻了。”
她也知自己说这样一句是言语轻飘,她不是陆晚秋,不知道她把刀插进那书生心脏之前心中下了多大的决心。
她没资格评判,可还是觉得陆晚秋为了这样的两个男人葬送自己的一生,就是可惜啊。
张月亮心里发闷,又觉悲凉。
陆晚秋本应该有顺遂又精彩的一生,她生在汴京望族,容貌妍丽,怎么想都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如果她没有遇到她现在的夫君,就不必承受誓言被背弃的苦楚,从一个期盼夫君能一生对她一心一意的少女变成苦抓着从前誓言不放的深宅怨妇。
自然也不会遇到后头那个一心只想吸她血的穷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