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混团决赛日。
场馆内座无虚席,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这是我和樊振东作为国家队混双搭档的最后一场国际赛事。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参赛选手的名字和照片,聚光灯在场内扫射,将中央球台照得如同舞台。
工作人员示意我们准备上场。
我和樊振东并肩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做着最后的调整。
他低头缠着手腕上的肌肉效能绷带,动作一丝不苟。
我则检查着球拍胶皮,指尖拂过熟悉的磨痕。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我们两人之间沉稳的呼吸声。
闪光灯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在我们周围疯狂闪烁,捕捉着赛前最后的表情。
镜头拉近,特写镜头牢牢锁定在我们身上。
就在这时,我缠好了最后一圈绷带,抬起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樊振东也完成了手上的动作,抬起了头。
我们的目光,毫无预兆地、精准地在空气中交汇。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清晰地映着我的身影。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东西。
是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沉淀下来的信任,是无数次绝境中携手闯关的坚定,是对即将到来的“最后之舞”的郑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对一段珍贵旅程即将落幕的无声告别。
我的眼神里,又何尝不是如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极其缓慢地,我的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弧度。
一个无声的、默契的、带着千言万语的笑容,在无数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