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予衿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把头一埋,深深扎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全洒在他的肌肤上,惹得他心口又是一阵发烫。
困意终于席卷而来,陆京洲抵着她柔软的发顶,眸色沉沉,唇边噙着一抹满足的浅淡笑意,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很快也坠入了梦乡。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碎银似的清辉,将相拥而眠的两人裹进一片朦胧的温柔里。
檀月山庄的夜,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声,还有风穿过树叶时,那一声极轻极柔的叹息,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缱绻。
窗外的鸟鸣声渐渐变得清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像一道金线斜斜地切进卧室,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
岑予衿是被一种久违的、极度舒适的暖意包裹着醒来的。
意识回笼得很慢,像沉在温水中,一点点上浮。
她习惯性地想动一动有些发麻的手臂,却发现自己被牢牢圈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动弹不得。
怀抱?
她混沌的大脑迟钝地运转着。
昨晚……阿洲回来了?
是梦吗?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视线首先落在近在咫尺的、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以及线条凌厉的锁骨上。
再往上,是凸起的喉结,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屏住呼吸,极慢、极慢地抬起眼睫,目光一寸寸上移,掠过线条分明的下颌。
掠过那新冒出青色胡茬、显得有些落拓不羁的下巴,掠过紧抿时显得薄情、此刻却放松地微张着的唇,最终,定格在那张即使睡着也英俊得令人屏息的脸上。
浓黑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平日里那双锐利迫人的眸子。
真的是他。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此刻就躺在她身边,用最亲密无间的姿势拥抱着她,睡得正沉。
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却奇异地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弛。
岑予衿的心像是被温热的蜜糖浸泡着,又软又胀,泛出细细密密的甜。
昨夜那惊心动魄的恐惧和委屈,此刻都化作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柔情。
她不敢动,怕吵醒他。
他看起来累极了。
可是,又忍不住想碰碰他,确认这份真实。
她悄悄抬起那只没有被压住的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