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时急促的脚步声,这些声音将时间切割成无限细小的碎片,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医生说,林舒薇的情况很危险,大出血,有流产先兆,而且她本身身体状况就不算太好,加上腿伤带来的长期影响……抢救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天一夜。
疲惫和焦虑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应该全神贯注地为林舒薇祈祷,应该为她腹中那个可能正在流失的小生命揪心,因为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俩爱情的结晶。
可不知为何,从踏进医院开始,那股在餐厅走廊上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混乱心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在寂静和等待中变本加厉地翻涌上来。
岑予衿。
那个名字,那张脸,她和陆京洲相拥的画面,那个挑衅又缠绵的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清晰得可怕。
他试图驱散,它们却像藤蔓一样缠绕得越来越紧。
尤其是……他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服药了。
此刻,一些被他刻意遗忘或模糊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鲜活。
不是离婚时的冷漠,不是回国后的疏离,也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逐渐变得模糊,无关紧要的前妻形象。
而是更早,更久远以前。
他看见了童年小小的岑予衿,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小裙子,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地跑,奶声奶气地喊,“时越哥哥,等等我呀!”
他看见少年时的自己,不耐烦地回头,却还是放慢了脚步,伸手牵住她肉乎乎的小手,嘴里嘟囔着,“麻烦精。”
他看见她为了跟上他爬树,摔破了膝盖,眼泪汪汪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而他一边骂她笨,一边笨拙地给她贴上创可贴。
他看见中学时代,她被别的男生欺负,他二话不说冲上去跟人打了一架,嘴角破了,她却哭了,小心翼翼用棉签帮他消毒,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头发慌。
他看见高考后的夏天,她考去了邻市,送她上飞机时,她红着眼圈却努力笑着朝他挥手。
飞机起飞时,他站在原地许久,心里空落落的。
他看见大学时她每次放假回来,总是第一时间跑来找他,眼睛里闪着光,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周时越痛苦地捂住脸,指缝间有湿意。
不是为林舒薇此刻在生死线上挣扎而流的泪,而是为那些被他亲手抛弃,如今却疯狂反噬的记忆。
他不知道这些记忆是不是真的,可是那些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