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帘,京城西北角的破庙里却灯火通明。
云卿把最后一根红线钉在墙上,指尖精神力微吐,整张皇陵结构图便如活物般悬在半空:主墓室、耳室、回廊、断龙石、流沙井……每一道机关都在图上闪着幽蓝的光点。
“皇陵表层夯土厚三丈二,青砖里灌铁浆,寻常法子三天也凿不穿。”
蒯泽送来的擅长盗墓的老把头“鬼手张”蹲在供桌旁,指甲缝里全是陈年土腥。他咧嘴一笑,露出颗锃亮的金牙:“可巧,二十年前我盗过前朝贵妃冢,那老娘娘与今上同一位风水师,连暗券的‘燕子尾’都一模一样。”
他指尖在图上一点——皇陵西侧,一处天然裂谷与地宫仅隔一堵三尺厚的“假壁”。
“从这里斜切下去,七丈三,正好落在配殿后的‘弃砖巷’。巷子里堆的是当年修陵剩下的残砖,没人把守,也无人清点。”
云卿抬眼,雨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多久?”
“鬼手张”伸出三根手指:“两个时辰凿壁,半个时辰破券,一炷香把人带出来。”
“不够。”云卿摇头,“断龙石还剩两刻落闸。”
老把头嘿嘿一笑,从背篓里掏出个黑黝黝的陶罐:“那就用这个——‘地龙火’。前朝火器局遗方子,一罐炸穿七丈夯土,声儿闷,传不到地面。”
……
三更鼓响,雨势稍歇。
皇陵西侧的裂谷里,二十余名黑衣人如蚁附壁。最前头两人腰系牛皮索,悬在半空,凿子与铁锤的碰撞声全被雨幕吞没。
云卿负手立在谷口,精神力铺开十丈,替他们把守每一缕可能泄露的声息。她身后,月奴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却一声不吭。
“最后一尺!”
鬼手张低喝,火折子“嗤啦”点亮,引线如蛇钻入夯土。众人齐退,伏地抱头——
轰!
闷响像被巨兽吞进腹中的咆哮,土浪掀起半丈高,又被雨瞬间压回。烟尘散尽,一道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现,直插皇陵腹地。
云卿第一个掠进去,衣袂未沾半点泥水。
前方,隐约的火光里,藏海正扶着墙喘息,听见动静抬头——
“藏海!”云卿声音极轻,却稳稳穿透黑暗,“回家。”
暗道里潮得像浸了水的布,火折子“噗”地一跳,光映在藏海脸上,尘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