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聂怀桑那副愁苦面容,又见他身旁姑娘看向他的目光全然信赖、依恋的眼神,叶寸心唇角不由得弯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纷扰喧嚣的尘世间,总有些意料之外的暖意,裹挟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悄然滋生、蔓延。
她握紧了手中的朔月剑和袖笼深处那瓶隐隐透出微凉的粉红药液,目光投向更远方。
旅程,还在继续。
叶寸心再次见到蓝曦臣,是在一年后聂怀桑的婚礼上。
因着这场婚礼,向来肃穆庄重的不净世正厅难得撤去了许多刀兵陈设,换上了灼灼耀眼的红绸与摇曳生姿的明灯,一派喜庆。宾客云集,笑语喧阗,空气中更是弥漫着酒香与花果的甜香。
叶寸心站在略显喧闹的人群边缘,目光扫过满堂华彩,最终落在不远处那个长身玉立、蓝白抹额轻垂的熟悉身影上。
似乎有所感应,蓝曦臣也在此时侧首望来。
一年光阴,并未在他温润如玉的容颜上刻下多少痕迹,只是那份端雅沉静的气质,似乎更深邃了些。
四目相对,隔着攒动的人头与流淌的光影,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蓝曦臣对她微微颔首。
叶寸心心头微动,也朝他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就在这时,蓝曦臣已从容地穿过人群,来到了她身侧。
“寸心。”他的声音温润依旧,如初春消融的雪水,泠泠淌过心涧,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轻易便拂去了周遭鼎沸的喧嚣。
“蓝大宗主。”叶寸心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目光却忍不住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竟已一年了。
这一年,她的足迹踏遍南北,风尘仆仆。偶有风过,也曾捎来零星关于姑苏蓝氏宗主的耳语。有赞叹其雅正端方、泽被一方的,也有惋惜其年岁渐深,却依旧孑然一身,未能将那份清绝风姿承继于后的。
不过看着眼前这张时光仿佛格外眷顾的面孔,叶寸心喉间微动,怎么也没法附和那句“年岁渐深”。
“寸心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她下意识从蓝曦臣温润依旧的眉眼滑开视线,落向不远处被红绸簇拥着应对宾客的新郎官聂怀桑。
这一看,那份初闻婚事时的惊诧便又清晰地浮上心头——饶是她见多识广,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