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点被啃食殆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穗禾站在自己的残躯旁,分明已经是无知无觉的魂魄,却依旧觉得浑身又冷又疼,可疼到极致,她的脸上只剩下了麻木。
耳畔是那两个啃噬掉她血肉的傻子的嬉笑,穗禾恨他们吗?
也许。
但最恨的却是那个如今也许正娇妻在怀的表哥,那个让她错付一生的表哥。
从魂魄彻底脱离残躯的那一刻起,原本神志错乱疯癫的脑子中如一团浓雾被拨开,穗禾骤然清明了过来。
她抬头望天,穗禾不知道自己现在是究竟是什么情况,也许是鸟族的先辈可怜她,所以冥冥中让她在最后一刻清醒了过来。
可她却觉得还不如就此浑浑噩噩的消散于这世间,也好过清醒的被绝望和不甘吞噬。
魔界甚少下雨,然而,就在她恢复清明的那一刻,魔界的天难得的下起了一场大雨。雨水穿过她的魂魄,像是在为她洗去满身的泥泞。
她骄傲任性了一生,争强好胜了一生,她一步步从无依无靠的鸟族族长遗孤走到高高在上的鸟族族长和天后器重看好的火神天妃唯一候选。
可以说这一路走来,其中的辛酸苦辣必然少不得诸多的阴谋算计,被她算计过的人也远远多于她真心以待之人。
可唯有一人,从始至终都被她放在心上最柔软的地方,她倾尽所有为他付出,他若为神,她便为仙,他若成魔,她便为魔。可到最后她却落得被他废除修为、赶出魔宫、受尽他人屈辱的下场。
天地间唯一一只白孔雀,生前洁白纯净,死时却血污满地,肮脏发臭,她怎能不恨哪!
“旭凤!”
穗禾看着魔禺宫的方向,恨意快速席卷她一身。
魂魄的颜色越发漆黑,冰火两重天的撕扯痛苦让她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直到意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魂魄似被彻底染黑了一般。
不知过去了多久,感知力在慢慢恢复,隐隐约约间她似乎闻到了一阵松木清香,随后像是有谁将她抱起,一阵温暖将她紧紧裹住,她想要睁开眼,只是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只好放任自己意识,重新蜷缩起整个身子,缩进那片温暖。
气息慢慢平复,一股舒服的感觉从她的胸口顺着四肢席卷全身,穗禾挣扎着睁开一点眼睛,模糊的瞧见一个青色的背影后,又重新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