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又醒了。
他双眼放空看向上方,梦中的记忆无比清晰,清晰到那少女清艳如皎月的面容都仿佛历历在目,清晰到他能想起她每一根纤长微翘的睫毛、每一个灵动活泼的神态。
鬼使神差般的,他轻声唤了一句:“你还在吗?”
半晌,寂静无声。
范闲期待的眼神黯了下去。
“只是一个梦吗……”
今日范若若回京,范闲一大早就起来,把依依不舍的范若若送到门口,看着她上了马车才转身去了杂货铺找他的五竹叔。
只是走过那条长街时,他总是回头,想要看看身后有没有一个黑发飘在颊边、唇角绽开天真笑意的少女。
“在看什么?”
突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范闲十分自然地转回头,“没什么。叔,咱们今天要学什么?”
五竹蒙着黑布的脸向范闲身后侧了侧,没发现什么异常,低头对没有自己一半高的小豆丁说:“今天继续练武。”
两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离开,听璇却没有跟上去,拧着眉头看着那个黑衣青年的背影。
“好奇怪,他怎么没有‘生气’?”
无论是衰老还是年轻,是健康还是病弱,每个活人都有自己的“生气”,可是这个男人,他没有“生气”。
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他不是人?
可他也不是和她一样的妖属啊!
听璇记忆里有现代世界,但那个世界还没发展到出现智能机器人的程度,所以根本没往科技方面想。
她怀疑自己在穿梭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除了力量耗尽之外,还出了什么其他岔子,天塌了一样在杂货铺里把自己里里外外研究了好几遍,也没研究出个什么头绪。
于是在夜晚进入范闲的梦境时,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连续三天都梦到你了,我觉得这不是梦,不对,这是梦,但你是真的。”
现实的小范闲带着期待睡着,梦里的青年范闲睁开眼睛,就看见躲在墙角、抱着双腿怀疑人生的听璇。
他撩起衣袍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听璇没动,只是恹恹看他一眼,眼眶发红:“我觉得我可能要消散了……”
范闲一惊,顾不上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