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可士兵们低垂的头颅、躲闪的目光,都在诉说着不信。
就在这时,雾气彻底散尽,城下弓弩射程之外,忽然走来百十个穿着破烂囚服的人。
都是前些天被俘的建奴兵卒,有的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麻布,有的腿上带着镣铐的痕迹,被明军士兵押着,站成一排。
最前面的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正蓝旗的梅勒章京博洛。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顺着晨风飘上城头:
“城上的弟兄们,我是博洛!
别听皇太极扯谎,四贝勒阿济格确实阵亡了,抚顺关外的粮寨旁,他自刎的地方我亲眼所见!”
他抬起缠满绷带的手,指向那面正蓝旗。
“那旗上的首级,就是他的!”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真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是正红旗的牛录额真铁勒巴图鲁。
他的甲胄早被明军收走,只穿一件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却喊得格外用力:
“大贝勒阿敏也死了!
昨日他奇袭明军中军大营,被贺世贤的骑兵堵在苏子河畔,乱枪捅死的!
我就在俘虏队里,看得清清楚楚!”
“明军有二十万大军,粮草堆得比山高,咱们内城就两万人,粮草只够撑半个月!”
博洛接着喊,声音里面满是求生的欲望。
“现在投降,明军还赐田免赋,能活命!再跟着皇太极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啊!”
城头上的士兵彻底乱了。
博洛和铁勒巴图鲁都是军中熟人,他们的话比皇太极的怒吼管用百倍。
八旗老兵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
督战队想拔刀震慑,可看着身边越来越多动摇的士兵,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够了!”
皇太极再也忍不住,双目赤红地盯着城下,一把抓住济尔哈朗的胳膊,喊道:
“济尔哈朗!带三百巴牙喇,开城门,把旗帜和首级夺回来!谁敢后退,斩!”
济尔哈朗咬了咬牙,转身冲下城头。
片刻后。
内城的吊桥“嘎吱嘎吱”地放了下来,城门缓缓打开,三百身披重甲的巴牙喇骑兵握着马刀,催马朝着明军的战车冲去。
可他们刚冲出去五十步,两侧的土坡后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
早有准备的明军步卒推着楯车冲了出来,楯车后藏着的火铳手齐齐扣动扳机。
“砰砰砰”的铳声在晨雾中炸开,前排的巴牙喇骑兵瞬间倒下一片,马匹受惊,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