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药之印!”
他转身厉声道:“收拾所有药材,列单!去贡院!”
警惕者,惊其手段滔天,直指根本。
震撼者,服其格局恢宏,心系生民。
然无论心思如何翻涌,他们的目光最终都落向同一个方向——
那在洪水中犹如孤岛的贡院。
于是。
一道道身影,或孤傲,或沉重,或急切,皆毅然踏出了高墙深院。
踩进了齐膝的黄浊之水,朝着那卷纸所指向的“生路”,破浪而行。
风雨之中,崔岘之名,已如这漫天水汽,无声浸透开封每寸砖石。
而真正的撼动,此刻才刚刚开始。
·
布政使司内,死寂如坟。
崔岘《共济书》抄件传至,满堂目光皆凝于“四阶之功,代口舌之辩”、“功过自此分明”数语之上。
墨字如刃,剖开堂中昏沉之气。
有老吏手中青瓷盏倾覆,脆响惊心,竟无人顾。
此非寻常策论,乃是一面高悬明镜,照见旧日诸般推诿延宕。
洪水在外,新规已在纸上生根,蔓如古藤,绞着朽坏梁木。
唯有岑弘昌一个激灵。
眼眸中闪烁出骇人的神采。
他已经走错了一次。
这次,不能再错了!
自己一人,死不足惜。但开封百姓,何其无辜啊!
想到这里。
一片僵冷中,布政使岑弘昌缓缓起身。
他拿起那份抄件,又轻轻放下,动作沉得像在移一座山。
纸上的字句,在他看来,已非建言,而是大势——
是洪水倒逼之下,万民生出的“活法”。
旧署衙的墙,挡不住这水,也围不住这理了!
纵使对崔岘之“新学”有万般不满,但这一篇《共济书》,却能活万民于洪水滔天之际。
他终将抄件轻轻放下,如卸千钧。
转身面向满堂死寂,声音沉缓却裂石穿云:
“大势已成,非人力可阻。今当应山长之召,开贡院之门,请百家能者——”
他略顿,一字一顿:
“共、救、开、封。”
话音落下,堂中空气仿佛被抽空。
有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有人下意识去摸官帽,指尖冰凉。
“还有,外头如今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我岑弘昌炸了黄河。”
岑弘昌的声音陡然抬高,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秤砣:“本官在此确切告知诸位——本官,未曾做过!”
他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