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旧曹门垛口,两百零九口!马行街仓库,一百九十三口——”
“皆已按你邸报所写之法,移至高处,饮水食粮,暂无性命之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三日来的憋闷和此刻的证明全都倾泻而出:
“七百七十三条性命在此!你车中传令,说待出闱,要教我‘规矩’。”
董继圣猛地抬手,用力拍在冰凉湿滑的石碑表面,发出沉闷一响:“不必等出闱了!今日,我就来告诉你,我的规矩是什么——”
少年扬起下巴,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眼神亮得惊人,也倔得惊人:
“我救的人,我要你亲手把他们的数目,刻在这济世碑上!”
“我要这开封城所有人都看见,救人的规矩,不在车驾的轻重,不在言语的机锋,而在——”
他再次捶向自己胸口,那里心跳如擂鼓:“在这里做了多少!”
少年人话语铿锵,姿态张扬。
像一柄刚刚出鞘、急于证明锋芒的利剑。
他紧紧盯着崔岘,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驳斥、冷遇,或者至少是一场言语上的交锋——
就像御街上他没能真正开始的那场。
然而。
崔岘静静地听他说完。
目光从他倔强绷紧的脸庞,移向他身后雨中肃立的石碑,又缓缓落回他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随后。
轻声赞叹了一句:“善。”
并对身旁执笔的士子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平稳清晰地穿透雨声:
“记。董继圣,首位依《共济书》呈报功绩者,救民七百七十三人。功绩核验无误后——”
他略作停顿,那停顿让董继圣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暂记,甲上。”
哗——!
四周士子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低呼与赞叹。
许多双眼睛看向董继圣,带着钦佩与激动。
“是董公子!他第一个到了!”
“竟真按山长之法救了这么多人……”
“好!这才是我辈响应山长号召的模样!”
“董公子,好样的!”
董继圣整个人愣住了。
满腹的机锋和少年意气,忽然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他脸上那副“来找茬”的倔强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僵,眸子里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茫然。
最诚实的却是他那双耳朵——
在湿冷雨水里,竟“腾”地一下,从耳尖迅速红透。
“……哦。”
半晌后,他别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