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几只黑蚂蚁,正排着队,吭哧吭哧地拖着一点食物碎屑。
它们面前,正好挡着一小块从地窖顶掉下来的碎土块。
女人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碎土块拨到一旁,给蚂蚁们清出了一条路。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她才猛地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抬头,正好撞上苏远的视线,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低下头去,把脸更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这姑娘看起来有些不正常,但苏远却没有小瞧她。
村里人也都认为这女人不正常,没人跟她说话,没人上门提亲,柳月溪是唯一愿意和她说话的人,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人生在世,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苏远愿称她为封家坳最有种的女人。
第四个是个年轻的帅小伙,苏远的目光扫过他时,他也大大方方的对苏远回以微笑。
只不过,那个微笑很是古怪,对苏远来说却很熟悉,他在很多人脸上都看过这种笑,大多是灵媒或永夜的人,这年轻人离那种偏执的疯魔,只差一线之隔。
柳老汉也提到过这年轻人,在怪物还没出现前,他在村里开着家小杂货铺,日子算小康,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两家都说定了亲事。
可偏偏这时,封家一个早夭的旁支子弟 “瞧中” 了那姑娘,要强拉去配阴婚。
封家派人传了话,扔下一笔所谓的 “聘礼”,姑娘爹娘贪财又怕事,连半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当即就应了下来。
那姑娘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进封家侧门,从此就像人间蒸发,再没露过面。
打那以后,年轻人就变了个人,整日沉默寡言,杂货铺也关了,没事时总坐在铺门口的石阶上,盯着封家大宅的方向发笑,那笑容又冷又怪。
村里人都私下嘀咕,他是被封家给逼疯了。
苏远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读书人、农夫、被孤立的女子、丧偶的纯爱战神。
有思想的,讲义气的,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还有苦大仇深的。
齐活了。
怪不得他们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帮忙,也怪不得柳老汉会找上这四个人。
看起来,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因为和封家有矛盾的外姓村民,未必只有他们四个。
“各位乡亲......”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时,却卡在了第一句话上。
苏远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知道怎样的开场白比较好。
是“那种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还是“你知道一个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