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出。只要微风送来一些花粉轻轻撩拨一下,就能使千千万万的种子萌芽。他没有时间思索,没有时间生活,忙于创造的灵魂威震着生命的废墟。创作,为什么创作?难道他能创作出不可言说的境界吗?然而不管可能与否,他非写不可,那是他无法逃避的。即使他不在纸上落笔,也会在脑子里写作,让脑子转动。写作对于他来说就是呼吸,就是生活。思想的火花频频闪现照射着他。还能耽搁下去吗?他写得够快了,然而他的思想跑得更快。他往往说不出胸中喷涌的那些句子有什么含义,因为一个想法还没写完,另外一个又来了。
生命一点一滴地在流淌。他不再计较那些飞逝的岁月。他的生命没有历史,只是隐藏在他创造的作品里。创造的灵泉流淌出滔滔汩汩的歌声充盈了灵魂,使他再也感觉不到外界的纷扰了。
倏地,在他的茂盛的黑发中冒出一簇白发,犹如一夜之间在草丛中绽放的百合。
一个闷热的夜晚,空气令人窒息,鸿影正沉浸在创作的幻想状态,整个人都很紧张,一切在他头脑里打转。社会、道德、艺术、人生……一股脑儿都成了问题。思想既然进入了死胡同,就谈不上什么条理跟章法。
窗户开着,没有一丝风吹进来。漆黑的天上布满灼热的云。凝聚不动的空气在发酵,似乎即将沸腾。大地寂静无声,好像麻痹了。整个天地等待着那愈积愈厚的力的爆发,等待着高举的重锤击打在乌云上面。一道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幕,雷雨一刻不停地酝酿着。
鸿影对着那盏散发黄色光晕的台灯发愣。他无法思考,思绪紊乱,心中有种悲怆而痛快的感觉。虽然精神受着压迫,浑身难受,可是感觉到血管里头滚动着一团能燃烧整个宇宙的烈火。苏醒的灵魂在锅炉里沸腾,犹如酒桶里发酵的葡萄。千千万万生与死的种子都在心里蠢动。他战战兢兢地期待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发生,期待着一个奇迹,期待着一个神灵。
忽然之间,一道闪光,一声清脆的霹雳,瓢泼大雨浩浩荡荡直倒下来,宛如天神听到信号,撕开天幕,把天河之水倾注到人间。雨点洒在干燥坚硬的大地上,好比钟声般铮铮作响。热烘烘的泥土在狂乱与欢乐的抽搐中升起浓郁的清香。一小股雨水从窗户的罅隙悄悄地爬进来,缓缓地蠕动着,在墙上留下弯弯曲曲的足迹。飓风像打雷一般咆哮怒吼,以千军万马之势横扫屋瓦,屋子也跟着摇摇欲坠。
面对这个天翻地覆的壮观,鸿影汗毛倒竖,连五脏六腑都颤抖了。幕揭开了,简直是目眩神迷。在闪烁的电光中,在黑暗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他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