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的人性正是小说的目的之一。
鸿影对伍令尧的意见深有感触。他本身就是一个悟性极高的人,能从别人的建议之中,抓住问题的要点和本质,融会贯通,化为自己的血肉,融汇到小说中去。他以伍令尧的思想滋润自己,开始窥见到整个创作轨迹的趋势,并且借助伍令尧的眼睛,不无惊奇地发现,作者也能以不同的方式看待自己的作品。但他还不明白作者和作品之间的亲和力是如何形成的,只是简单地理解为小说里的各个人物的本性都是作者通过推己及人臆想出来的。于是他向伍令尧问道:
“小说里的角色就是作家凭空创造的一个个文字堆,他们有着看似合理的言谈举止,可又并不是这么冷冰冰地出现在纸面上。那么,小说中的人物与现实之人,究竟有何不同呢?”
“肯定有所不同。”伍令尧说道,“日常生活中的人和书中人物的根本不同在于,一种是记录,另一种则是创造。日常生活中,我们只不过粗略地相互认识,途径只有外在的迹象。我们从来都没办法真正地相互理解,更谈不上完全的洞悉。完全的了解只不过幻梦一场。可小说中的人物却能完完全全地为读者所了解,如果小说家想这么做的话。他们的内在生活就像外在生活一样,可以完全呈现出来。正因为此,他们才经常显得比历史中的人物,甚至比我们身边的朋友更加清晰可见。他们的里里外外,凡是能够展现的地方,我们都能全盘了解。哪怕他们不够完美或者不够真实,他们也已经没有丝毫秘密可言了。而且,他们还能为现实生活中的晦暗缺失寻得补偿。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小说要比历史更加真实,因为它超越了简单的事实。我们凭个人经验都明白,毕竟还有比事实更重要的东西。而且,就算小说家没能如愿以偿地把握住这一点,至少他朝这个方向努力过了。他尽可以从襁褓中就开始写他的人物,他尽可以让他们不吃不睡照样活蹦乱跳,他尽可以让他们尽情地恋爱,只管恋爱,除了恋爱什么都不干,因为他看来对他们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因为他们是他的造物。小说家如果认为必要,有权记录一切,说明一切。他知道所有隐藏在人物内心的生活。小说家的职能就是从其根源上揭示隐匿的生活,人物的私密生活是看得见或有可能看得见的,而我们的私密生活却是看不见的。”
“既然如此,”鸿影说道,“小说要虚构的与其说是故事,不如说是将思想发展为行为的方法,这方法在日常生活中绝对找不到。那么,小说的国度又是在何种意义上跟尘世的国度大异其趣的呢?”
“这根本没办法几句话说得清楚,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