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陶制坩埚里的金水分三次倒入神像掌心,溢则神明喜,未满则神明怒。
这么些年,老巫祝对熔金的把控早就炉火纯青,金水只多不少。
繁琐的仪式后,也力雄拿起坐在火上的长柄坩埚,借火焰为掩,坩埚微侧,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金水倒了些在火里。
之后,在众人虔诚的注视下,他将金水倒入神像掌心。
一次,两次……三次,坩埚里金水已尽,却并未将神像手掌注满。
老巫祝脸色大变,冲着神像跪下,“天神恕罪,天神恕罪!”
众人见状,纷纷跟着跪下告罪。
也力雄扬声道:“我知道神明因何发怒。”
伴随话音,他解开皮袍,露出身上的新鲜刀伤,再叫人把也力赤等人押过来。
“也力赤想当首领,刺杀阿父,惹怒神明,今日我也力雄,便要用他的鲜血和头颅,来平息神明的怒火。”
人群里先是惊骇死寂,紧接着,斥骂和唾弃声如浪潮般涌起。
弑父夺位尚且能忍,毕竟在胡地各部,这并不算什么稀罕事,但是因为这种事惹怒神明,这可忍不了。
万一神明降下天罚,遭殃的是整个鄂挞部。
见也力雄拿出这番说辞,也力赤就知道阿父是真要杀他。
死到临头,也力赤跪扑到也力雄脚边,用尽全身力气张大嘴巴,硬生生用舌头将塞在嘴里的布抵了出来。
“阿父,阿父!”
也力赤仰起涕泪纵横的脸望着也力雄,声音嘶哑到极致。
“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也力金……也力金他死了,你只有我一个儿子了,杀了我,你就绝后了!”
“你说什么?”
也力雄如遭雷击,身躯猛的一晃,险些站立不住。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他这才猛然惊觉,今天一整天都不曾见过也力金。
是他疏忽了。
也力赤要当首领,除了自己,也力金也是他的绊脚石之一,他又怎么会让阿金活着?
“噗!”
急怒攻心,加上之前受过伤,也力雄喉头一动,猛的喷出一大口鲜血。
点点腥红溅落在木制祭台和花白的胡须上,身形摇摇欲坠。
“首领!”左右护卫惊呼着上前搀扶。
“滚开!”
也力雄强定身形,用力挥开伸来的手,一双眼睛如血般赤红。
斩杀亲子的最后一丝挣扎和痛惜在此刻消失殆尽,盛怒之下,也力雄一把抽出身旁最近护卫腰间悬挂的弯刀。
手起刀落,鲜血喷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