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父母的时候他跑到上头坐着,还掉了几滴眼泪……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这哪里是侄子,分明是亲儿子。
也力雄饱经风霜的脸上悄然多了几分老态,看着眼前近乎癫狂的儿子,痛心与怒火交织翻卷成浪,又被沉沉的悲哀压下。
他不想辩解,因为也力金确实是他的儿子。
弟弟早年死于部族纷争,弟媳没孩子,他给弟弟留条根留个种,让百年之后能有后人供奉弟弟的神牌,这有什么错?
再说了,他是鄂挞部的首领,要个女人又怎么了?
“也力赤,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羊尾油糊住了?”也力雄恨得咬牙。
他要是想让也力金当首领,早就把他的身世公之于众了。
一直瞒着,就是不想引起争端。
也力赤瞳孔动了动,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层,道理也都懂,但他实在不想再等了。
也力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说不定阿父是想让他帮也力金摆平各种麻烦,再卸磨杀驴除掉他,最后再把鄂挞部交到也力金手里。
拖了这么多年不把位置给他,谁知道阿父心里是怎么想的?
只有当上首领,他的心才能真正落地。
胡地的规则向来如此,强者为王,他凭本事得来的东西,谁敢多说半个字,他就宰了谁。
“我清醒得很!”也力赤狂吼,手中弯刀缓缓抬起,直指也力雄。
“我随你出生入死,打下大片草场,部众谁不夸我勇武?这首领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是你的心长偏了。”
也力赤眼中涌起破釜沉舟的决绝,冰冷的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阿父,你年纪大了,该休息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平静,话里的寒意却如同严冬湖面上凝结的冰簇,一下子刺了出来。
一个眼神示意,也力赤身后严阵以待的几名心腹立马提刀朝也力雄扑过去。
也力雄眼尾微眯,抬脚踢翻面前的木案,同时起身,一把扯掉身上宽大沉重的披风,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套环大刀。
身体虽然老了,骨子里多年淬炼出来的悍勇犹在,大刀横扫,逼退最先劈来的两柄弯刀,再折身冲向斜侧的一人,刀光闪烁,直接将对方的一条胳膊砍了下来。
惨叫声响起,滚烫的鲜血溅了一脸,也力雄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但他确实是老了,身陷合围,肩背处很快添了一道血口。
也力赤侧身看了眼帐门方向,王帐护卫被他支开了,随时可能回来,得速战速决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