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神机营,是陛下的神机营。”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花厅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军备的打造、入库、调拨,皆有定制,需兵部勘核,内阁审批,最后呈报御前,由陛下一人圣裁。”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直视着贺文廷渐渐沉下去的脸。
“哪一支军队先行换装,何时换装,换装多少,这都是圣上与朝廷的通盘考量,是国之大计。”
“晚辈身受皇恩,身为神机营监事。”
他站起身,对着上座的孟余山,也对着贺文廷,郑重地拱手作揖。
“所思所行,只为陛下分忧,为大周尽忠。”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声,斩钉截铁。
“至于军备调配,末将不敢也无权擅专,唯陛下之命是从!”
贺文廷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他没想到,孟兴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甚至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以转圜的余地。
他搬出了国之大义,孟兴江却搬出了皇权君威。
这让他所有的说辞,都成了一场笑话。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皇帝的决定不如他的私心重要吗?
花厅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从显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深了。
他欣赏地看着孟兴江,这个大舅兄,果然是个有风骨的。
孟时岚悬着的心,也悄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
这才是她的兄长。
顶天立地,铁骨铮铮。
僵持之中,孟余山终于动了。
“哈哈哈……”
他朗声大笑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好一个‘唯陛下之命是从’!不愧是我孟家的麒麟儿!”
他站起身,走到孟兴江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都是赞许。
“兴江说得对,国事当公,半点私心都掺不得。”
他转向贺文廷,脸上的笑容和煦如春风,巧妙地为他递上了一个台阶。
“文廷啊,你也是,今日怎么尽说这些公事,倒让孩子们跟着紧张了。”
贺文廷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他毕竟是久经宦海之人,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顺着台阶就下。
“孟公说的是,是在下着相了。”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一想到边防军备,便有些心急。”
“我懂,我懂。”